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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敬父母不能等——父母回村记
发布人:李永琪   更新时间:2020-5-15    点击4374次
  

李会军

 

 

 

 


    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的父母相继退休了,父亲咿咿呀呀哼着曲儿,逗着孙辈们乐,母亲张罗着烧好菜做好饭等我们下班。
    日子一久,麻烦来了,父亲开始隔三差五地失眠,嫌这种懒散的日子没意思要回村。母亲坚决不回。理由是好不容易从村里出来,为什么要回村里去?孩子们都在城里,为什么要回村里?村里没有城里生活便利,没有集体供暖,更没有医疗条件,回哪门子村啊?
    父亲无论怎么解释回村的好,母亲都不听。俩人各自坚持。
    转眼春天来了,冰雪消融,大地松动,涧河里的水从门前的公园里哗啦啦的流过,歌声似得。母亲每天来这里遛弯,父亲偶尔也来听听曲儿。
    一天中午,我发现父母家的窗台上多了几个颜色艳丽的扁扁的塑料袋子,仔细一看是各种农作物的种子。母亲流着泪跟我说,你爸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。父亲直了直腰身,瞅了我一眼,斩钉截铁地说——明天我就回村,老大,明天你送我。你要有事我就坐公共汽车回去。
    我“哦”了一声,母亲哭了起来。父亲甩下这话出去了——不就是回个村吗,至于啊?
    回村的路上,父亲高声讲——现在,许多人都忘了本,农村有什么不好?吃点儿苦有什么不好?
    我不能说回村好,也不能说回村不好。此刻我最担心的是父亲根本经受不起农村的考验突然病倒。
    也好,让父亲体验体验,感受一下农村生活的艰难,我再劝说一二,他或许就回去了。
    让人始料不及的是,父亲不但要回去,还要把村里的旧窑洞重新收拾,再把院墙砌起来,把大门安起来。
    任凭我们兄弟三人如何劝阻,铁定是要收拾的。
    雇了工人翻修窑洞,东西搬进搬出,童年的书包翻出来了,满满的灰尘,还有父亲当年坏了拉链的公文包,母亲不穿了的旧衣裳,写着毛主席语录的木头箱子,断了腿的板凳,杂七杂八到处都是。
    我们兄弟仨开始频繁回村,穿起旧衣裳,拿起各种工具,挥汗如雨。
    接电,布水管,平整那个一亩地大,因常年无人居住又没有院墙,被相邻们堆满垃圾的院子。
    地翻好了,种子种下去了,院墙砌起来了,朱红的大门安上了。
    父亲病倒了。
    拉着父亲回城,我说——爸,还是在城里吧,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可不行!
    谁说不行?我几天好了就回去!等我都弄好了,我就不信你妈不来!
    我把这话转给母亲,母亲说——谁稀罕?又不是没住过!
    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,父亲只是着了凉,输了几天的液,加上安静的休养、母亲可口的饭菜,很快就好了。他趁我上班走的功夫,自己坐上公共汽车又回去了。
    母亲哭笑不得又放心不下,跟我开着车一起回去了。母亲东瞧瞧西看看,好像这不是她以前的家,她摸摸朱红色的大门偷偷地笑了,又打开院子里的水管,水哗啦啦地流出来,院子里布满了长条型的菜畦,各式幼苗青翠葱茏,刚刚喝饱了水,仰着小脸在阳光下眯眯地笑。
    只见父亲从窑洞里出来,手上提着一把锯子高声地吆喝——我还说秋天里叫你来,你这会儿就来了?
    母亲斜了父亲一眼,他俩就都笑起来。母亲张罗着做饭,并吩咐我买些花籽来,我欢喜地答应着,扛起铁锹去大门外挖树坑。树苗已经定好了,下周移栽。
    每年白露前后父母回城过冬,惊蛰一过就离开县城回到村里去,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。
    他们生火、做饭、翻地、上底肥。清明节过后就开始下种子、浇水、除草、施肥……日子一天天过的忙碌又开心。
    母亲说刚结婚的时候,你爸就这么勤快,到了城里变懒了,现在那个他又回来了。父亲则装作无奈地答——能不勤快吗?你又不会干!
    我们兄弟三家一有空就往村里跑,给父母送些生活用品,带孩子看看爷爷奶奶。我们仨也开始学着干农活,那年因为没有经验,光着膀子锄地一上午,整个后背被晒的红肿蜕皮,奇痒难忍。原来越是高温下干农活越是要穿长袖长裤,越是让人理解——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    看到父母的脸晒黑了,手上也长起了茧子,很是心疼。孙女也劝他们回城,奶奶说,着急啥?我在这里不腿疼了,血压不高了,药都不吃了!一家人笑的前仰后合。
如今的小院处处花团锦簇、瓜果飘香,看着父母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喝着茶赏着花,吃着纯绿色无污染的食粮,听着儿女和邻居们的赞叹,他们脸上的幸福是由衷的。
    晚秋时节,请城里的亲友们来村里分享收获的喜悦,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,一堆外焦里嫩的烧山药,一盆盐水煮毛豆,一篮子现摘的黄瓜、辣椒、西红柿,足以令朋友们大发感慨。
    山里的夜晚气温骤然转凉,大家子围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,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,窗下的猫咪搂着尾巴打呼噜。月亮明晃晃的,星星们眨着眼,偶尔还有鸟鸣、羊咩、鸡啼,孩子们在院子里尽情的撒着欢儿。此刻,隔壁窑洞里父母的酣声已起。
    突然想起,已经很久不给他们买药了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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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李会军简历

 

 

    李会军,男,1975年12月出生,娄烦地税局工作。喜欢文学、摄影。摄影作品《汾水弯弯》《水墨丹青》等获省级比赛奖,散文《父母回村记》在太原日报发表。